甜茶酱Kiki

他老是在星光下行进,通常是西部的星光。

【盾冬】One Day(一发完)


*如果在无限战争 巴基失去了史蒂夫

*人物死亡预警



清晨06:28


天将亮未亮的时候下了一场急雨,空气里有泥土的腥气,一阵阵地从打开的窗子往屋里钻。

雨停的时候开始起风了,伴着清晨的鸟鸣越来越大,打在窗棱上不住地响。“砰——”有什么东西砸碎在地上。

巴基紧盯着天花板的眼珠微微颤动了一下,他拧动已经僵硬的脖子,向地上看去。

是一盆花。

准确地说,是一盆枝干已经干枯萎缩发黑,叶子狠狠揪成一团,早已看不出原来样子的植物。

巴基张了张嘴,脑海中有一些影影绰绰的画面出现。

洒在红色花瓣上的阳光,画着小鹿仔图像的水壶,一只提起水壶浇花的手,金色的头发,透亮的含笑的眼,还有一张一合的嘴唇——

“巴基……”

仿佛空旷山谷里的回响,这一声呼唤在巴基脑海里一圈一圈扩散开来,炸在他的脑壳里。有声音从大脑深处向外嘶鸣,尖锐的疼痛在神经里乱窜,巴基摁住冒出冷汗的脑袋,痛苦地在床上翻了一个身。

“你可真会给自己找麻烦,史蒂夫,从小就这样,三天就要给这个东西浇一次水?下周就是感恩节,我们要出门整整两星期!”

“我们可以拜托一下格林太太,没错,就是街对面住着的那位——”

“我不去,我想她家的狗不怎么喜欢我。”

“我可以去拜托一下格林太太,你留在家里,怎么样?事实上,如果你没有总是冲格林太太的狗瞪眼睛,他是不会冲你叫的,巴基。”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有什么东西正在死命撞击着巴基的头脑防线,他滚下了床,踢翻了床边堆着的空瓶子,金属手臂在老旧的地板留下一道抓痕。

巴基跌跌撞撞地向前奔去,撞裂了门框,抖下一地扑簌簌的灰白墙皮。他一头扎进水槽里,几只盘子躺在里面,有的边角已经长出了青霉斑,有的沾满了粘稠的已经干到发黑的酱汁。巴基的胃剧烈地收缩着,从喉咙发出一声声干呕,他打开水龙头冲洗自己的脑袋,剧烈的疼痛伴随着不断在眼前重放的混乱记忆让他神志不清。巴基抄起一个盘子敲击自己的脑袋,瓷器清脆地碎开,没有丝毫作用。于是他握起左拳,一下一下狠狠地抡在太阳穴,窒息感捆住了巴基的肺,他好像是搁浅的鱼,死命寻找生命之源,不远处却是万丈深渊。

“巴恩斯中士,这很难接受,但是……”

“你不应该看这个。”

“这是他英雄使命的完结,美利坚,整个世界,我们大家都会铭记他……”

猩红的血色不断出现在巴基的眼前,他从喉咙发出卑微痛苦的嘶吼。

“求求你,拜托,不,别这样,上帝!”

巴基颤抖着,跪在地上,汗水混着冰凉的水珠从他的额发间一滴滴打在地板上。时间好像静止了,没关掉的水龙头却还在哀唱。

……

巴基想起来了。



早上08:35


屋子里很静,能听到楼上的人踩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巴基垂着头倚靠在断了一节的门框上,有碎木屑沾上他的发丝。他的手撑在身体一侧,手指沾染了白墙灰。

和刚才相比,他现在好像过于清醒了,冲破自我洗脑的壁障,一切开始有条不紊的运行。巴基能听见血液从心脏泵出,冲进他的大脑,因为强烈的血压,震得他手指尖也微微发麻。

史蒂夫死了,史蒂夫罗杰斯,美国队长,超级英雄,巴基的史蒂夫。

他死了。

就像一串口令,这件事在巴基的大脑里一遍又一遍的执行,剥离了心智,变得冷冰冰,血淋淋。

巴基的灵魂开始飞扬起来,这很荒唐,他莫名想要发笑,每一次都是这样,每一次。巴恩斯中士竟然开始感谢起九头蛇曾经留在他脑子里的一整套机制,那些东西让他轻而易举地掌握了关闭自己情感给自己洗个脑的小方法。

多么讽刺,他和史蒂夫曾经拼了命地要把“洗脑”这个词从生命里抹掉。

史蒂夫,噢,他又想起了史蒂夫,巴基抬起手臂把门上的木茬掰掉,再一点点碾成碎末。

深入骨髓的绝望又重新开始蔓延,向台风前平静的海面。巴基清醒地感受到极度悲哀和暴虐的情绪渐渐缠上了自己的心脏,他没有办法拯救自己,他只能选择把自己关上,像关掉一部手机抑或是关掉一台电脑,又或者……

别那样做,那是没用的,你只会持续在这个死循环里,别去。一个声音猛地出现在巴基的耳边。

可我想念他,老天,我想念他,我不能就这样一个人,巴基,巴恩斯,不管你是谁,我真的想念他。

巴基喃喃自语,眼神乱飘,他从地上爬起来,向着角落的柜子缓缓地走。

我真的很想他,你不能剥夺我这个权利。

我得见见他,我一定得见他。

巴基在小桌柜前站定,伸出颤抖的手,拉开抽屉。

里面躺着两支针剂。

巴基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搞到他们,一共五支,他已经用掉三个了。

这是一种新型致幻剂,实验的样本容量不够大,药效和副作用具体在每个人身上表现怎样不得而知。

淡紫色的液体挂在管壁上,看起来没有别的选择。

针头扎进皮肤的时候有一点刺痛,巴基把药剂推进血管,慢慢在床上坐下,用过的注射器拔出来被随意丢在地上。巴基感到一阵愉悦的轻松,好像是他的肺被放开,大股的新鲜空气涌入。窒息感终于不见了。

巴基端正地坐好,缓缓合上眼皮。

周围变得很安静,太安静了,杂乱的噪音一瞬间蒸发掉,墙上的时钟一刻刻走着,巴基开始在心里默默地计数。十秒,九秒,八秒,心脏扑通扑通仿佛要跳出喉咙,三秒,两秒,一秒,灵魂都在战栗。

巴基睁开了眼睛。

朦胧的身影出现在,像一团聚起的色彩碎片,越来越真切。逆着光,鬓角理得很整齐,一头金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史蒂夫穿着军装,胡子剃的很干净,巴基能闻到淡淡的须后水味道,领带一丝不苟,依稀间还是少年时候的模样。

史蒂夫慢慢地走近,一步一步踏在巴基的心尖。

“巴基,”史蒂夫抚上巴基的脸颊,动作很轻。眉目如旧,尽是温柔,蓝眼睛里盛着一片海洋。

在眼眶打转的泪终于控制不住,滑过眼睑,滑过史蒂夫的指尖。

巴基贪婪的盯着史蒂夫的脸,盯着他蹙起的眉间,他狠狠地环住史蒂夫的腰,“老天,我真想你,史蒂夫,我可真想你。”



上午09:13


阳光穿过窗户的角度有一些刁钻,很调皮地,缠绕在巴基的裤脚。

巴基半眯着眼睛,躺在史蒂夫的大腿上,两只脚搭上沙发扶手,而史蒂夫在摆弄巴基的头发,他把他们一点点缠上手指,再松开。

“巴基,你最近这些天,是不是又没怎么吃饭。”史蒂夫开口。

巴基有些心虚的瞥了眼明显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被动过的水槽里的脏盘子,还有地上那些被捏的奇形怪状的易拉罐,他鼓了一下嘴,抓过史蒂夫的手用拇指蹭了蹭,又放在唇边轻吻,看样子并不想接话。

史蒂夫被巴基这幅耍赖的模样逗笑了,但还是再一次强调,“我看得出来,巴克,那个空盘子里装的意大利面还是上次我陪你一起做的,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三天前?还有,”史蒂夫停顿了一下,用指腹按着巴基下巴上的胡茬,“别再喝这么多酒了,巴基,也许你应该出门走走。”

史蒂夫说话的时候,巴基一直盯着他的眼睛,沉沉的蓝色是那样认真,还裹挟着担忧,仿佛巴基犯了什么弥天大错。巴基觉得史蒂夫的手弄的自己有些痒,但心脏不知怎么的像小针扎一样疼。他有些慌乱,拽过史蒂夫的袖口保证,“没问题,我一会儿就去吃饭,也会出门,但你要陪着我一起去,不买酒,你看着我。”

巴基不知道这些莫名的情绪从哪里来,史蒂夫明明就坐在这儿,他们所有的事情都可以一起完成,去买菜,回来一起烧饭,再洗碗什么的,他这么安慰自己,把脑海深处探出的黑色触手一一剪断。

“我当然会看着你,我会陪你一直到最后。”史蒂夫轻轻的安抚巴基的头,他沉吟着,思索接下来怎么开口。

“你想说什么?”巴基主动问了,他有隐隐约约的念头,关于史蒂夫要说的话——

“那么,你有没有主动联系娜塔莎?”

果然,他猜到会是这个。巴基不安地扭动身体,语速不自觉地变快,“我想我还没有准备好,史蒂夫,我们不是说好不提这个吗。你想吃点什么,煎鸡排怎么样?”

史蒂夫没有接巴基的话,他顺着刚才的问题说下去,“你应该试着去参加那个,巴基,没错,我之前一直反对他们用那些无中生有的罪名去什么审判你,但我们讨论过这个问题,记得吗,你说那可以让你安心,即使这些事根本不是你的错,你说过你想要直面他们,你曾经坚持这个,你说战后想要通过审判的方式获得大家的原谅,为了我们的将来……”

“不,不,史蒂夫,”巴基打断了史蒂夫的话,他闭着眼,紧紧地攥住史蒂夫的手,不停地摇头,“我做不到了,”掌心的冷汗暴露出巴基巨大的情绪波动,他一个字一个字从喉咙里往外蹦,“我所有的过去都和你息息相关,我将要听到的,将要说出的每一句话,都会有你,我做不到这个,史蒂夫,对不起,老天,我怎么能在他们面前提起你,我怎么能向他们讲出那些有你在的故事,我做不来这个,我不行,史蒂夫,真对不起……”巴基哽咽了,他开始颤抖,额头贴上史蒂夫的衬衫。

“好,好,”史蒂夫也有些慌了,他把巴基拉起来,圈进怀里坐着,一下一下地吻巴基的额头,“做你想做的事,好吗,一切都会好的,我就在这儿陪着你,看着我,巴基。”

巴基竭力稳定着自己的情绪,他扬了扬脖子,用额头抵住史蒂夫的,温热的喘息交错着,心跳随着史蒂夫轻抚他脊背的手慢慢平复下来。

地板上的阳光一寸一寸向前挪动着,滑过一道道时间的痕迹。

良久,史蒂夫把手转向了巴基颈间,那里挂着一条银链。史蒂夫用小指把链子勾起来,一个精致的银色圆环滑了出来。

是一枚戒指。

巴基有些头晕,好像有无形的漩涡在他的脑海中翻动,也有可能是戒指反射的阳光晃花了他的眼。

一些碎片击中了他,但走的太快,巴基努力想抓住什么。

史蒂夫蹭了蹭巴基的额发,声音低沉,“时间不多了,巴克,我得快点说,”他把戒指从链子上取下来,而巴基的头更晕了。

“我不知道还能陪你多久,也许这就是最后一次,有些事情发生了,我们都知道,我爱你,巴基,所以,又一次,would you marry me?”

巴基的眼眶酸疼,他不想一次次在史蒂夫面前哭出来,好像是什么小姑娘,但他知道这一切为什么会发生,他眼前的史蒂夫越来越模糊,史蒂夫又要不见了。“当然,当然,”巴基垂着脸拼命点头,泪珠不受控制的钻了出来,“我答应,我这么爱你,史蒂夫……”

史蒂夫在笑,阳光下眉眼都是喜悦和温柔,他牵过巴基的手,把戒指郑重的套上,推到指根。

巴基又回想起了什么,史蒂夫的笑容这么熟悉,现在却仿佛要融化在阳光里,巴基渐渐看不清史蒂夫的脸,连声音也听不真切。他抱住史蒂夫,张口全是恳求,“留下来,史蒂夫,求你,别走,我答应你了,这次我答应你了,你怎么连求婚都这么傻,都成功了怎么能把丈夫留下一个人!”

史蒂夫在说什么,巴基看到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却什么都听不见,史蒂夫的脸慢慢变成了一团光影,巴基感受到房间在旋转,黑色的名为绝望的藤蔓在他脚下滋生,疯长,扼住他的喉咙,他发出喊叫,他要抓住史蒂夫,但,一切都是徒劳。



正午12:00


已经是夏天了,正午是最热的时候,外面的人少得可怜。

巴基沿着一条树荫道走着,整个人散发出与环境格格不入的冰凉。

刚刚他转醒的时候是在客厅的地板上,脸上干掉的泪水紧绷的难受,他抬眼,发现戒指还停留在左手。静悄悄的,楼下有汽车跑过,巴基的上衣被自己捏的皱皱巴巴。

巴基一个人躺着,像是放电影一般回忆起致幻剂在自己身上一次次起作用的过程。这是一个没有尽头的痛苦轮回。

注射致幻剂,得到一个虚无的幻象,清醒,再次失去史蒂夫,自卫系统调动脑控程序,情感封闭忘掉一切,再被外界影响回归现实,更大的无底的绝望,再次注射致幻剂。

巴基已经意识到了,这种轮回的苦痛正在一点点蚕食自己的灵魂,而史蒂夫出现的时间也越来越短,第一次的时候他们有时间一起做个饭,史蒂夫看着巴基吃光,甚至一场短暂的性爱,最近的一次,只剩下短短不到一个小时。

最重要的是,针剂只剩下了最后一支。

所以巴基顶着最毒的日头在最炎热的夏出门了,他记得史蒂夫建议他出门转转,他甚至还刮了刮胡子换了身衣服。

这并不是什么自我救赎,巴基明白,史蒂夫是他的另一半灵魂,他们认识了几乎整个生命那么长,巴基怎么能忍受一个人。但他快要走投无路了,他强硬的逼迫自己把游离在崩溃边缘的情绪好好控制住,他要把时间拖长些,他愿意尝试任何事。

巴基压了压头上戴着的鸭舌帽,转过一个街角,前面不远处有一家小酒吧,这年头白天还在营业的酒吧不多,但好在,他和史蒂夫曾经发现过一个。

巴基推开略显低矮的木头们,径直走到吧台前,那儿站着一个年轻的小酒保。巴基低着头,把纸币推了过去,在小酒保开口前道,“威士忌,随便哪种。”小酒保有些好奇的看了巴基一眼,嘴上应了一声,转身倒好酒,把玻璃杯推到巴基面前,“请慢用。”

巴基端着酒杯向里走,他挑了一个角落上的靠窗位置,淡黄色的酒液透过阳光折射出漂亮的花纹,冰块敲在杯壁上叮叮得响。

巴基安静的坐着,眼神穿过玻璃窗看向云彩。外面有风,云走的很快,边沿是闪着金光的亮白色。

突然,他察觉到了什么,出于一个前杀手的警觉,有人在注意着他,构建起来的宁静被打破了。

巴基一瞬间绷紧了脊背,他摘掉了左手的手套,暗暗在桌子下面握成拳,他用余光向旁边探测——一个年轻女孩。

没有攻击性,巴基几乎是瞬间做出了判断,应该不是为他而来。他把即将出鞘的匕首推了回去,重新戴上了手套。

出人意料的,女孩冲着他的方向走过来了,在巴基进一步思考之前,女孩小心翼翼地开口,“这有点冒昧,但,你是巴恩斯先生吗?”

她认识我,巴基想。

事情变得耐人寻味起来了。



午后12:37


巴基请女孩在桌子对面坐下,看起来她有些话要说,巴基并不关心那些内容,他只是需要一个帮助他渡过这个下午方法,他希望有东西能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论那是什么,不论是谁,只要他们不是想讨论——

“你好,巴恩斯先生,我是莉莉,当然你不会认识我,毕竟我只是个大学生。呃,我正在附近做课题研究,天太热了不是吗,进来避避毒日头大概是个不错的选择。老天,我不敢相信我有这么幸运,我刚刚看到你坐在这里,但还是不能确定,我犹豫了一下,但是有些想法我非常想亲自表达出来,”莉莉停下来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淡蓝色饮料,她看上去有些紧张,巴基暗暗地想,“听着,我,事实上,不止我自己,还有我身边的很多朋友,我们都想让你知道,你拥有我们的支持。”

巴基抬了抬眉毛,显然没搞明白莉莉在说什么。“我们认为九头蛇的行为是极其残忍和罪恶的,神盾局解散后公布的资料已经证明了你被残忍地改造——”莉莉猛地顿住,她用充满歉疚的眼神看了看巴基,飞快的补充道,“抱歉提到这个,先生。”她抿了抿嘴唇,接着道,“况且在刚刚经历了一场无比的浩劫之后,在你为了所有人类举起武器向侵略者开枪之后,企图以任何形式任何罪名给你定罪的行为都是荒谬的,我们这么坚信着,巴恩斯中士,你可以放心站出来,无数相信你的民众都站在你身后。”

巴基可以说是有些惊愕了,他可没料到这些,有太多的问题涌入他的脑海,他得一个个搞明白。

“等等,为什么你们会知道关于,关于这个审判的事,我以为这还是机密,毕竟,你知道,有些人可能并不想把九头蛇杀手成为复仇者这样的事情公布出去,尤其是我曾经还被政府通缉过的情况下。”巴基皱着眉头问。

“哇噢,”莉莉一副被惊吓到的样子,她向后仰着脖子,眼里充满错愕,“所以你并没有关注任何新闻类消息吗?你没有打开过电视?推特?或者是任何一种社交媒体?”莉莉连发了几个问句,巴基张了张嘴,用手扶了一下帽檐,最终他塌下肩膀说,“没有,我甚至没有一部手机。”

是的,巴基切断了所有与外界的联系,他在接收了史蒂夫的死讯后没有再见任何人。他没有准备好,所有人都是一副沉痛哀悼祝福史蒂夫一路走好的模样,见鬼的,他根本没办法同他们产生任何交谈。

莉莉沉默了三秒。她深吸一口气,“那么,事情是这样的。复仇者们向公众公布了一份关于你在九头蛇的改造计划和任务报告总结,同时他们向政府提出对你的公开审判而不是秘密处决,他们表达了你应该受到公正对待的意志。他们希望帮助你摆脱指控。整个世界都为这件事疯狂了,政客,媒体,学生,很多人被九头蛇刺痛了敏感的神经,但有更多人站在你这边,包括我,先生。战争是一场灾难,我们知道你失去了什么,我们都为之沉痛,队长是我们的英雄,但这是他的遗愿——”

莉莉停下了,这段话她说的很慢很艰难,但当她注意到巴基在听到美国队长之后露出的表情,那种空洞,破碎的表情之后,她还是停下了。

“我很抱歉,巴恩斯先生……”她放低了声音。

巴基摇了摇头,幅度非常小,几乎要看不出来,他动着嘴唇,声音里全是木然,“他的,遗愿?”

“是的,是的,”莉莉确认道,“巴恩斯中士是队长最好的朋友,不是吗?他可能曾经希望亲自为你做这些事情的,他安排的很周到。你,呃,不知情吗?”莉莉几乎是用气音吐出最后一个问句了,因为巴基的脸色看上去十分吓人。

良久的沉默。夏日的鸟鸣,人群的交谈,阳光的颜色,酒液的芬芳,一切都被隔绝开了,就像涌进泰坦尼克号的冰冷海水,空气都结了冰。

就在莉莉要忍受不了这种窒息的压抑要起身挣脱离开时,巴基松开了握着玻璃杯的手,杯子上留下了清晰的破碎纹路。

“我不知道。”他喃喃。

莉莉被吓坏了,她终于想起了这是一个从二战开始就游走在枪炮中的战士,想起了这是一个失去了最后一个亲密的朋友的战士。她潜意识里想要逃离,冷汗布满了她的手心和后背。

但巴恩斯先生有一双让人想要流泪的绿眼睛。

就像和魔鬼伴生的天使,危险又哀恸。

莉莉决定说下去。

“队长的葬礼上,罗曼诺夫特工向公布了他的遗愿,队长希望你能摆脱过去,有一段全新的生活。接着复仇者们就采取了一系列行动。”莉莉把语气控制的无比轻柔,她鼓起勇气直视巴基的眼睛,“巴恩斯先生,你值得这个。”

结了冰的湖水慢慢消融,绿眼睛轻轻眨了眨。

“谢谢你。”巴基说。



午后02:51


站在瓦坎达的作战指挥室,能看到一望无际的绿色灌木草原。

最后一次战略会议结束后,屋子里只剩下史蒂夫和巴基两个人。

巴基坐在桌子上,史蒂夫挤在他的两腿间,操作按钮被巴基努力撑住后仰身子的手按的啪啪乱响。

史蒂夫扣住巴基的脑袋,含住他的唇瓣,用力的吮吸他的舌尖。巴基两手在史蒂夫颈上摩挲着,在接吻的间隙闷笑出声,“史蒂夫,嘿,我们两个就像一对儿一有机会就缠在一起的兔子。你注意到刚刚山姆出门时看我们的眼神了吗,那可真好笑!”

史蒂夫也笑起来,他稍稍往后离开巴基的嘴巴,又伸手把巴基往怀里揽,两个人胡子蹭在一起,“那他们可要多忍忍了,”史蒂夫惬意地玩着巴基长长的头发,在温存中开口,“等这一切都结束,我们就回布鲁克林买一栋房子,怎么样?”

巴基抚上史蒂夫的胳膊,有些疑惑的抬头,“怎么突然想起这个?当然没问题,不过听保罗说,纽约的房价可不比我们当年了,两个老年人退休前还得努力工作啊。”巴基说着话就不经意间带上了调侃,笑的眉眼弯弯。

史蒂夫好像松了一口气,他伸手在身上摸索。

巴基侧头看了一下,问,“什么?”

史蒂夫没回答,他掏出了一个小盒子——巴基屏住了呼吸,该不会是他想的那样——

“我知道这有点仓促,但战斗一打响,我们会分开不知道多长时间,一切都将变的没有定数,所以我想,现在也许是个好时机。”史蒂夫取出来一枚银色的圆环形戒指,他温柔的注视巴基的眼睛,“ Would you marry me

巴基睁圆了眼睛,嘴唇无意义的张合了几下,末了,他深吸一口气,接过史蒂夫的戒指,同时握紧他的手。“我爱你,史蒂夫,我们当然会结婚的,我们会一起生活,我们做什么都会一起。但不是现在,亲爱的,我还是个通缉犯呢,记得吗?”他没有顾及史蒂夫着急接嘴的那句我也是,继续道,“那不一样,我确实背负着罪行——”史蒂夫又打断了他,“那不是你的错!”

巴基颇有几分无奈的歪着脑袋,摆出一副大哥哥的样子,他揉了揉史蒂夫的肩膀,“我知道,我知道,小史蒂薇,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都已经对我说了一千遍了好吗?听着,我想要跟你一起生活,我想要回布鲁克林去,所以我得面对那些让我们糟糕烦心的一切,他们想要把我送上法庭,那我接受,我会赢的。你相信我吗?”

史蒂夫盯着巴基,“是的,我相信你,但我不相信他们——”

“亲爱的,别这样皱着眉毛,会有办法的,我们一起,一定有解决的方式。”巴基用手去抚平史蒂夫的眉间,脸上带着那种他能想到的最类似撒娇的笑容。

“好吧,”沉了下肩,史蒂夫妥协了,他永远都会对巴基妥协,“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不论你需要什么。”

“所以——”巴基拉长了调子,“看来巴基哥哥我从法院出来的那一刻才是最合适的时机,我等着你的第二次求婚。”

两个人对视着,没几秒钟就笑成了一团。

瓦坎达的夕阳红得厉害。

而对着史蒂夫·罗杰斯说下我愿意的巴基·巴恩斯,一定要是他能成为的最完美的那一个。



下午04:04


巴基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他就坐在这儿,回想着一切。

就如同他从来没想到会和巷子里救下的那个瘦弱少年成为一生的牵绊,他也没想到他和史蒂夫之间最后一段对话,他给出的是拒绝。

巴基就坐在这儿,看着一只飞鸟梳理羽毛,看着光下的灰尘落在发梢。

小女孩总要划下最后一根火柴的,因为她太冷了,幻觉又太美。

巴基把最后一支针剂推进身体时,这么多日压迫着他,吞噬着他的名为绝望的情绪终于都散开了。

他剪了头发,穿上了那套旧军装——从博物馆偷来的。

一切都轻松起来了。

巴基阖着眼静静的等待着,直到一双无比熟悉的大手攀上他的脸颊。

“史蒂夫,”巴基轻轻唤道,脸上带笑,“一会儿我就要去找娜塔莎他们了。”

没有回答。

巴基没有把眼睛张开。

“你会陪我一直到最后,对吧。”

没有回答。

“其实我那天想和你说,我觉得我们可以养只狗,当然不要格林太太家那样的,要很温柔的小狗。”

没有回答。

药效已经短到近乎一瞬了。

巴基仔细感受着史蒂夫的温度,“你不知道,我曾经幻想过多少遍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未来,我从小的每一个梦想都有你在,史蒂夫,你从来没问过,我也就什么都没说。”

温度渐渐消失了,巴基始终没有睁开眼。

“我爱你,”巴基重复,“我爱你。”一遍又一遍。

这一天该要结束了。








“冬日战士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于两日前现身复仇者联盟基地,将持续几周的论战推至顶峰……”


“对于冬日战士的审判将于今日开庭,据悉,此次审判将不设媒体席位,全程由官方形式公开,复仇者联盟成员多数出席……”


“冬日战士被判无罪,众多支持者在时代广场举行了盛大的庆祝活动,前线报道巴恩斯中士并未到场,在此提醒广大参与群众注意安全……”


“突发新闻,于昨日被宣告无罪的冬日战士今晨于家中饮弹身亡,具体事因仍在调查,是否可排除他杀仍未确定,本台会持续关注跟踪报道……”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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