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茶酱Kiki

他老是在星光下行进,通常是西部的星光。

【盾冬】Moonlight 月光(吸血鬼AU)01

就在史蒂夫终于下定决心要放下对童年好友多年不该有的执念时,那个消失的无影无踪的混蛋又出现了,而随着巴基重现带来的一切,将使两个人的生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01

史蒂夫擦着头发从淋浴间走出来,作为队长的他刚刚结束大学的最后一次橄榄球训练。氤氲的水汽从肩头向上环绕,水滴顺着健壮的胸肌缓缓滑下。

史蒂夫走到自己的柜子前,拉开包,掏出新的运动衫。一张邀请函静静地躺在旁边,提醒着他现在应该赶紧回宿舍去,换上西装,抹好发胶,然后再去接佩吉,最后两个人一起出现在今晚的毕业舞会上,给自己的大学生活画上完美的句号。

砰的一声,史蒂夫颇有些烦躁得合上柜门,耳边又出现了两天前室友们调侃的声音:“真有你的,队长,单身到毕业却在最后关头约到了佩吉卡特作舞伴,传奇,你绝对是传奇!”

没错,这就是史蒂夫罗杰斯,大学里名头响当当的人物,抛开优异的成绩,惊人的运动天赋和如同沾染了加利福尼亚阳光的金发不提,他名声的大半也许来自四年没有任何约会的神奇经历。

那牵扯到史蒂夫成长到二十二岁背负的最大的隐秘。

他从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巴基,那个十八岁那年突然消失在他生命里的男孩。一夜之间,巴基上演了超现实的人间蒸发。晚安吻的热度跨越时光仿佛还停留在史蒂夫的额头,但一觉醒来,从巴基的屋子,到寄养家庭的父母,还有平时和巴基调笑的姑娘们,巴基一切存在的痕迹都被抹去,无人记得,也再没人提起。巴基的房间成了堆放杂货用的小屋,若不是史蒂夫藏在枕头下的和巴基的合照,恐怕他也会怀疑那个承载了他童年少年和青涩爱恋的人只是自己的大梦一场。

史蒂夫胡乱套上衣服,把毛巾塞进运动包,准备先去把钥匙还给教练。淋浴间外面连接着一条长长的走廊,夕阳将落时最刺眼的光芒都那难以将这里穿透,训练后的史蒂夫总是最后一个走,此时整个体育馆空无一人,廊灯灰白的光线衬得四周更为安静。

史蒂夫并不喜欢热闹,也许和童年时代身体瘦弱遭人欺凌有关,纵使巴基消失后他终于迎来迟到多年的青春期,像一株拔节的春笋一般生长,白眼不再,他也始终学不会巴基那份独有的阳光。史蒂夫又想回今晚的毕业舞会,即使说好要从今天起和过去正式做个了断,但人无法向自己的灵魂撒谎。

他还是在悲伤。

当初在巴基帮他一起挑选大学的时候,他坚定的要求要和巴基读同一所,纽约大学距布鲁克林也不算远。巴基当时怎么说的来着,“你的SAT成绩比我当年高了不少,你应该试着申请更好的史蒂夫。”但史蒂夫的认定的事情,很难有任何改变,最后往往都是巴基的妥协,“Well well,我的小史蒂夫,我真拿你没办法,这样也好,哥哥可以继续罩着你,各种舞会派对也可以带你去玩,但你一定得先把你乱踩人脚的糟糕舞技提高提高,要不我现在就教你……”

说好的要做互相的舞伴呢,骗子,史蒂夫攥紧了背包的肩带,影子在廊灯下拖得长长。巴基消失之后,史蒂夫本就瘦弱的身体急得大病一场,见到人就问还记不记得巴恩斯,周围的大人却只当他在说胡话。这些年史蒂夫找遍了他认知中巴基可能存在的任何地方,但时间越长,他就越绝望。

一年前,他将一直随身携带的巴基的照片收进了储物箱,三个月后,他不再看到喜欢的东西统统一双,也许是这些年的悲伤终于要变为愤怒,史蒂夫决定要忘记那个不守诺言的混蛋。邀请其他人做舞伴是他割舍过去的最后一步,毕业后他也要离开纽约,关于巴基巴恩斯的一切,史蒂夫决定要和他自己的过去一起在布鲁克林埋葬。

走廊尽头的自动门被史蒂夫放下,他掏出钥匙准备上锁,却突然听到门另一边有一声异响。史蒂夫的手停住了,难道还有人没出来?他重新推开大门,关了灯的廊子里一片漆黑,他想伸手去开灯,就在这同一瞬间,刚刚听到过的声音又一次传来,好像是有人在敲击墙壁。走廊的空气中莫名带着阴冷,史蒂夫有一种难言的不安,他按下开关,灯没亮。

眼前还是黑洞洞的,“有人吗?”史蒂夫深吸一口气,高声询问道,狭长的空间造成了回音,却没带来任何回答。史蒂夫又按了一次电灯开关,还是没用,心慌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一股来自内心的冲动促使他把门拉得更大。就在他要重新走回去确认清楚的时候,一阵气流唰地滑过,史蒂夫感觉身后有股巨大的力量将他裹挟住,眼前一黑,再回过神来,他已经站在了体育馆外的台阶上。

有校友骑着车路过,有三五成群准备参加晚会的姑娘,史蒂夫浑身僵硬,心跳如雷,他抬头,只能看见正在沉下的夕阳。



当史蒂夫第三次踩到佩吉的时候,妆容精致的女士脸上荡开了一个无奈至极的笑,她转过史蒂夫的手,将两人带到另一个方向。

“史蒂夫,史蒂夫?”佩吉微微仰着头,端起旁边桌上的一杯香槟,她颇有些想笑的看着眼前明显在走神的高个子青年,而史蒂夫甚至没有注意到他们已经离开了舞池。

“什么?”察觉到眼前晃过的手,史蒂夫终于回过神,他微张着嘴楞楞地看向眼前的女学生会长。

“听着,史蒂夫,我知道你很心不在焉,但在今晚允许你离场之前,我想你有必要向我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

“噢,呃……”史蒂夫尴尬的眨了眨眼,意识到自己失礼的行为,傍晚发生的事太匪夷所思,他几乎要怀疑是被训练时击中脑袋的橄榄球砸出了幻觉,以至于一直到舞会开始,他都沉浸在其中,歉意涌上心头,“我很抱歉,对不起,佩吉,只是一些球队交接上的事,你知道的,新的队长,新的成员什么的。”史蒂夫挠挠头,努力的为想要提前离开组织语言,“舞会很棒,你也很棒,我只是,呃,我确实太心不在焉了……”

“没关系,”佩吉打算给史蒂夫找个台阶下,她对史蒂夫是有一些好感,这位橄榄球队长在组织调动上干脆利落,学习小组做策划的时候也总是有独到的见解,是佩吉会喜欢的那一类型。但显而易见的,史蒂夫丝毫没有这方面的意思,甚至编不出一个像样的离场谎言。既然这样,作为朋友佩吉也没必要再为难他,“没关系,队长,要是事情棘手的话,我想这里还有很多其他优秀的舞伴。”

史蒂夫松了一口气,“再次抱歉,佩吉,这本应该是个更棒的毕业舞会。”

佩吉安慰地拍了拍史蒂夫的肩膀,“不要紧,史蒂夫。那么,祝你有个愉快的晚上。”

“你也是。”史蒂夫冲佩吉微笑了一下,在穿着红裙的女士转过身的下一秒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妙预感,将他带出体育馆的那股力量,一种诡异的期待感伴随着心脏的跳动,在他的大脑里嗡嗡作响。

史蒂夫给自己灌了一杯香槟,他决定到体育馆去再看一次。有什么超自然的事情发生了,史蒂夫认为自己应该感到恐惧,但他诡异的没有。

酒精有点冲,史蒂夫松了松领口,打算把西装外套脱下来。

他微微抬起头,突然发现大厅的水晶吊灯在微微晃动——不好!

“快闪开!”史蒂夫冲舞池中大喊,冲到前面将站在吊灯正下方的两个人拉开。随即是“啪”地炸裂声,水晶灯爆开了,整个大厅猛地陷入黑暗,刚刚还徜徉在音乐与鲜花中的人群爆发出尖叫,与此同时,碎玻璃倾泻而下。

史蒂夫抱着头翻滚到桌子旁边,他心脏跳动的极快,一下一下仿佛要冲出胸腔。他在黑暗中努力分辨着,但周围充斥着嘈杂的人群——他需要找到什么东西,或者说什么人——

“别动。”一个声音出现在史蒂夫身后。

他僵住了。

史蒂夫颤抖着闭上眼,牙齿咬得死紧,他向后摸去,掌心微微颤抖——一只冰凉的,不带任何温度的手。

这样的声音,这样的触感,五年来千百次出现在史蒂夫那些辗转的梦里,折磨得他夜夜难安。“巴基?”史蒂夫的声线颤抖。

没有回音。

史蒂夫收紧了手心,将对方冰凉的五指狠狠攥住,他再一次叫到,“巴基。”

周围有女性的哭泣,男性的叫喊,人们向四周炸开一般奔跑,慌不择路。而史蒂夫所能感受到的一切,只有掌心的温度。

“别说话,我带你出去。”是巴基沉静的如同湖水一般的声音。

紧接着史蒂夫被大力从地上拽起,巴基在前面领着他奔跑——他把头发留长了——史蒂夫感到头晕目眩,说不上是狂喜还是震惊还是疑问更多。而巴基的动作很快,在混乱中穿梭恍若无人之境,史蒂夫有些踉跄,视线却紧紧不离眼前略有些瘦削的青年。

巴基拉着他一直冲出礼堂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早春冰冷的夜风从史蒂夫耳畔滑过,混沌的大脑也有了几分清醒,他开口问道,“巴基,你要带我去哪儿?”

巴基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先别问问题,这里很危险。”

是和刚才一样紧绷的声线。

更多的疑问向史蒂夫涌来,而巴基表现出的这种好像根本不认识他的冷漠加剧了他的不安,他拽住巴基的手腕试图让他停下来,“等等,巴基,等等,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今天在体育馆的人也是你?刚刚礼堂里可能会有学生受伤,我们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巴基停下了,他回头看着史蒂夫,身上萦绕着超乎常态的静,“史蒂夫,”巴基唤道,声音像一条顺滑的绸带缠上史蒂夫的喉头,“我会向你解释,但不是现在,请相信我,我绝不是在伤害你。”

史蒂夫被深深吸进了那双绿眼睛,再一次听到巴基说出自己的名字让史蒂夫几乎要流下眼泪,巴基当然不会伤害他,巴基永远不会伤害他。

史蒂夫点了点头,重新牵起巴基的手,“走。”


穿过灌木丛和街角少有人烟的公园,巴基停下了奔跑,他指向路旁停着的一辆越野车对着史蒂夫道,“上去。”

史蒂夫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车辆看起来很新,没有任何一点装饰品。

低头把安全带系好之后,史蒂夫才真正有时间仔细地看向巴基。

他娴熟且敏捷的发动汽车,紧接着车子像离弦之箭一般窜了出去。

史蒂夫被后坐力顶得一头撞在椅背上,视线却没从巴基脸上移开。除了头发变长,五年的时光似乎并未在巴基身上留下丝毫变化。

巴基穿了一件黑色的夹克,专注地盯着路况,超车时的离心力甩得史蒂夫左摇右晃。

空气里有一种难言的凝重,巴基似乎并没有打算开口说话。

史蒂夫只是盯着他看,并且注意到他打着方向盘的手上戴了一枚造型古怪的戒指。

车子在安静中渐渐驶离市区,史蒂夫清了一下嗓子,轻声问道,“那么,巴基,你有没有什么现在想对我说的?”

巴基一直保持的冷静终于有了一点松动,他舔了舔唇角,留下一点水光——史蒂夫喉头有些紧,他知道这是巴基紧张的征兆。

“我——”巴基刚刚吐出一个单词,就车辆猛得被刹住了,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随即车顶“咚”地下陷,有什么东西落在上面,踩下了四个鲜明的爪印。

车辆转着弯向前甩动滑行,史蒂夫抓住安全带的手被勒出了血印子,他心头剧骇,身子倾斜想去护住巴基,但陷下来的车顶卡住他的脖子也阻挡了视线,他无法确定巴基的安危。

“巴基!”史蒂夫大喊,车子终于停了下来,所幸没翻。

史蒂夫被卡在座位里,他努力去撞车门,同时不断喊着巴基的名字。

一只在月色下惨白的手伸了过来,巴基出现在了车窗前,史蒂夫猛地放下心,但随即惊惧和更大的疑惑挤进了他的脑海。

他可以确定有什么东西跳上了车顶,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爪印,一些想法在史蒂夫脑中出现又溜走,巴基又是怎么从车里出来的?

“你有没有受伤,哪里疼?”巴基的声音从车窗外传来,如果不是太过了解巴基,史蒂夫绝不会听出他声音里的那丝慌乱,史蒂夫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巴基,“我很好,你——巴基,后面!”

巴基闻言,搭在碎车窗上的手猛地使力,竟然留下了五道指痕——史蒂夫还没来得及仔细看清,整个车门就被巴基扯了下来,狠狠地向身后掷去,一头好似狼型,又比狼大了数倍的生物被砰地击中,呜咽着向后飞了出去。

史蒂夫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从座椅上挣脱出来,站到了巴基身旁,黑夜中只有史蒂夫的喘气声。

“它们是什么?”

史蒂夫看着站在他和巴基眼前的四头巨大生物,狠狠地吞了口口水。

“退后,”巴基侧头对史蒂夫说,同时沉下重心,摆出了一种像是动物要发动攻击的姿势,“他们是狼人。”

史蒂夫感觉自己将要失声,可怕的念头在他心里滋生了,他想再问巴基些什么,但翻涌的情感将一切堵在了胸腔里,他心疼,自责,懊悔,无助,他开不了口。

而巴基好像察觉到了一切,他牵起史蒂夫的手,指尖在掌心勾动——就像小时候那样。

轻飘飘的声音钻进了史蒂夫的耳朵,震动了他的心脏。

“我是吸血鬼。”(And I’m a vampire)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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